
两种道德体系
马莎·努斯鮑姆是当代美国与罗蒂齐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其旅行的足迹遍及整个第三世界,尤其是印度。她就社会发展问题与诸多专家进行过交流,手头掌握有诸多关于发展的事实乃至各种数据。努斯鲍姆通过与阿玛蒂亚·森合作,发展了公民权能取向,并为其奠定了哲学与法学的基础。
马莎·努斯鮑姆是一位视野开阔,涵养深厚的著名学者,涉足的领域包括哲学、法学、政治学、社会学、经济学、伦理学、女权主义等。两种道德体系是她在《善的脆弱性:希腊悲剧与哲学中的幸运与伦理》(The Fragility of Goodness:Luck and Ethics in Greek Tragedy and Philosophy)中提出的一个重要思想。
她在书中这样写道,“我们应该对人类的两种道德体系,即开放、互涉的道德体系与封闭、自足的道德体系予以特别的关注,并作出严格区别。在我看来,前者允许人类生活中的热情与喜爱,倡导各种资源与权益的人均共享,即热衷于打造一个多元、差异、互补与和谐的世界;而后者则是要以全部人类的生活为代价来换取所谓的道德安全与理性力量,即牺牲掉社会中每一个具体之人的具体权益来成全一个虚构的族类的稳定与安全。理所当然,封闭的道德体系竭力要去倡导并维持的肯定就是极权、垄断、单一、稳定压倒一切。由于这种稳定是以牺牲人的自由、幸福、精神权益为代价的,所以,封闭的道德体系实际上就是一种死亡的道德体系,是一种仅仅存在着,但不是存活着的道德体系。”
我觉得,运用努斯鮑姆关于封闭道德体系的观点,就很容易对动物国社会的整体特征作出准确的描绘与说明。给人的感觉,就仿佛这种封闭道德体系的见解是专门针对动物国的道德现实提出来的,是特意为动物国的道德类型画的素描。
君不见动物国的道德实践就是一种典型的封闭、自足的道德体系么?几千年的历史、几百年的事实已反复证明:这是一个誓死捍卫封闭道德体系的国度。即有预谋,有计划,有组织,有秩序地牺牲掉绝大多数人具体的福祉与权益,尤其是精神与灵性方面的福祉与权益,来打造一个凌驾于个人幸福之上国家“钢壳”,一个以整体安全的名义来浇铸的“铜墙铁壁”。即所谓的“骨架”强硬,但附着在“骨架”上的血肉腐烂、模糊。由于国家“精英”的能量都用在了封闭道德体系的捍卫上,所以才导致了一个“父母型社会”、东家社会、主仆社会、难民社会、灾民社会、假国盛真民衰、假国富真民穷社会长期存在的现实。
我认为,在一个封闭道德体系的社会中,人只能是铸造国家“钢壳”的铁矿石,是垒砌民族“厚墙”的水泥砂子,是构建集体“摩天楼”的砖块瓦片。在一个道德封闭体系的社会中,由于所有的资源,甚至包括道德,都是由国家来垄断的,个人实际上已没有什么真正的道德可言,所以在这样的社会中,一种暴民的心态、暴民的语言、暴民的行为就随处可见。有人称之为集体癔病的大爆发,有人称之为零售清醒,批发疯狂,有人称之为竞赛偏执的国度、攀比犯罪的魔域。
在封闭道德体系的社会,人民被洗白了,大众被虚无化了,在一片混沌的存在之景中,只有那种喋血的“骨架”、赤暴的“钢壁”依稀可见,而人成了伪饰的假在。是的,封闭的道德体系一直都在强固那副“钢骨铁架”,用的是人的体、人的肉、人的血、人的魂。我相信,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这“钢骨铁架”——尽管它有时被叫做“国家”、“主权”、“民族利益”——不是别的,而仅仅是为下一届,再下一届,再再下一届的代理者们继续上演掠夺闹剧的罪恶舞台。从这个意义上说,封闭的道德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道德,而是一种典型的反道德与无道德。


